□ 贞尧仔

　　编者按

　　贞尧仔的新作《木兰溪的水 清澈的爱》，聚焦千百年来木兰溪治理历程，记述莆阳大地自然人文景观，旁征博引，贯通古今，文笔细腻，情感真挚。全文2.5万多字，共分5个部分。本报今起分5期予以刊发。

　　木兰溪，诗意的名字，蕴含着诗的风景、诗的人文、诗的故事，流传千年。

　　是溪流，是江河，无需更名；是大小，是长短，不必丈量。她化水为乳，滋养着一座“古府新市”；她以血为脉，成熟了一座“文明新城”。她屹立着千年长堤、百代雄陂的治水传奇。她就是莆田人民的母亲河。

　　这是木兰溪获评“中国十大最美家乡河”颁奖词，浓缩着木兰溪千百年来地造、天赐的自然禀赋和莆阳人民生生不息的人文景观，流淌在岁月长河中的民族大爱和国家情怀，铸就着千年长堤、百代雄陂。这种精神气场也浸染着一代又一代莆阳人的生命底色。

　　一

　　木兰溪，福建省八大河流之一，发源于戴云山脉仙游山黄坑里，穿越莆田广袤大地，一路向东奔流，最终在三江口注入兴化湾，融汇台湾海峡，洋流四海。

　　木兰溪，出仙游山。仙游山，形同凤凰来仪。凤凰、仙，皆是中华民族的图腾，既有超凡的力量，又能翱翔、逍遥名山大川，因此人们常说，“凤凰和鸣”“快活似神仙”。仙游，神仙钟情、游过的地方，无论是想象、或梦游，还是确有道场，都是美好生活的向往。是先有仙人来游，而得名仙游山，还是先有仙游山，而引仙人来游？反正有仙则名，仙游山，那是个好地方。

　　木兰溪的源头在仙游山，仙逍遥，源头活水自荡漾。

　　仙游的山是仁者。仙游山，系戴云山脉一山巅，分布在仙西、仙东、仙山三个自然村。山不高，平均海拔800多米，没有险峻奇峭的山丘，几乎是“无尾山”，是圆润的山。这山巅，是大台地，森林与沼泽混合地，在明时已形成聚落，有“七乡十六角”之称。仁者爱人，胜得人气，使人欢。

　　山不在高，有仙则名。福地福人得。以纪、戴、李、林四大家族人丁为盛。戴氏先祖“公好诗书，心向圣人”“以至诚为道，以至仁为德”，心向善，择此圣地而居，自称此地为仁山。仁者乐山，人仁山仁。山无言，“仙游山牛”的代代生衍，勤劳、厚实、仁慈世世传承，仁人就是仙，神龙飞翔，仁人代言，就有了仁山龙寨。

　　仁山寨，是仙游山的“仙山”。山寨，形似布达拉宫的古建筑，居山巅平原，清清的小溪，规整的瓦屋，飘飘的草篱，矮矮的竹笆，苍劲的古柏，通幽的山路，清澈的碧湖，古风蕴藉，蕴含着风采，风景秀美，犹如世外桃源，可以躲避风雨，令多少人向往。登上仁山寨，举目远眺，山势巍峨，气势恢宏，群山逶迤。可以感知，山是热的，常年白雾如乳，云遮雾绕。风是凉的，山间路口，房前屋后，春风拂面，柔柔爽爽。凉热相聚，风气相好，阴晴相宜，相拥成珠，降落在西高东低的山上，似滑滑梯，无阻碍，无伤害，一咕噜，成线成串，以至“龙泉流长”，忘却了历史凉热。好不自在快活。

　　一阴一阳之谓道。仙游山通向外界两条道，一阴一阳：阴之道，石狮岭；阳之道，白鹭岭。阴阳和合，人与自然和谐相生。特别是白鹭岭古驿道，路途多少人事，五千多个石磴铺就；山间无数小草，千年伴随左右；翩跹的白鹭，迎来送往行色匆匆的过客；清醒的山里人，心里如泉水明亮，走阳道正道是恒定的风景，就像青松秀竹，是山里人的依靠。山是地球地壳演变的历史，更是一部人类进化史和奋斗史，依着山、傍着山、仰仗着山，仁者爱仁，相得益彰，“高山仰止，景行行止，虽不能至，心向往之”，人与山缠缠绵绵，山是人的驿站、人是山的灵魂，山高人为峰、人杰秀江山。

　　仙游的水是仙造的。据传，大圣大慈的太乙天尊“乘九狮之仙驭，散百宝之祥光”，至仙西村，天尊将坐骑九头狮子化成乌石狮山，踞此寻声，手持杨柳洒琼浆，救苦救难度众生，护佑百姓平安。百姓感其德，宋绍兴年间在山腰建仙狮祖殿，祭祀香火不绝。当年来自邻邑永泰的张公，到这里“伐锄柄以谋生”。他侠肝义胆，为民除害，精通医道，替百姓解除病痛，厚德广泽，后世尊之为神。传殿东一口千年泉眼，其水可治老人咳嗽，愈小孩肤疮，民众远道来此取水，饮用治病。民不忘其恩，祖殿就供奉着张公。四面八方宫庙常到仙狮祖殿请香取火，供奉之、信仰之，以传善念。

　　位居仙西村的黄坑头，是仙游山的地标，有人称“黄坑埕头隔”，也有人叫“黄坑底”。黄坑头周围，至今仍存大片大片的冷水山垅田。据考证，这里原是远古沼泽湿地的核心区。这里，“鸡鸣三县”，是永春、德化、仙游交界带山区的中心，百姓和谐交往，从善如流，共同信奉张圣君。这里，“六连池”，一池连一池，一池流向一池，每一口池边，还有细细的泉水，叮叮咚咚流进池里，如平静中的心跳声。这里，山垅田间，古树、新芽、幼苗、大树，针叶阔叶交混成林，青青绿绿，蕴含着极其丰富的水源，滴滴如乳汁，孕育着似经脉的小溪，澄澈、干净、透明，顺着山，滋润着地，汇聚成湖，上善若水，供鱼儿畅游，任百鸟翔集，让万物生发。

　　这里的山有仙，这里的水有龙，山山水水，演绎着神龙传。据传，龙子顽皮，龙父责打，不慎打翻宴上琼浆，流入人间仙西村峡谷险滩，水从天降，成就叠叠瀑布。龙子追逐琼浆玉液而取，被此地美景所吸引，横卧其间，犹如一座长虹卧波，横跨于瀑布之间，因此得名“龙过桥”瀑布。这里，无数看不见的溪水，千回百转跌宕，静水流深起伏，黄坑头泉涌“龙过桥”，仁山寨泉喷“麂翻跟斗”，汇聚合流于双溪，顺顺归融木兰溪，龙麂皆欢喜，水润万物乘势而起。

　　黄坑头周边水源地，开最多的是蓝色小花——勿忘我，充满着诗意。有诗的地方，就会有远方。据记载，南朝永定年间，郑露三兄弟同心同德，用汗水和心血创建“湖山书堂”，开莆启学。郑露钟情木兰，在“湖山书堂”种植木兰，花香四溢，德馨乡野。“南湖三先生”离开莆阳之时，人们感戴其功德泽宏，扶老携幼十里相送，将木兰花朵撒在舟上、溪里，寄予前程锦绣。为纪念“南湖郑先生”对莆田文化、教育的特有贡献，故将这条溪流命名为“木兰溪”。花样的名字，谁能不欢喜，注定传扬千万里。

　　美好的地方，常有美丽的传说。仙人游至仙游山，天空随手可及，满眼尽是风景。群山逶迤、云遮雾绕，碧水蓝天、山湖如镜，山花烂漫、百鸟飞翔。激动不已，便举杖叩地，流出一股清泉。仙人顺手一指，泉水朝着指点方向，顺着群山奔流而去，百里不绝。从此，仙的灵气，山的慈祥，泉的甘甜，溪的柔美，瀑布的英勇，滋养并陶冶着4000平方千米的土地，成就了千年莆仙风流。

　　木兰溪，仙开的源头活水，因仙游山而绵长。

　　仙山

　　仙泉

　　千秋源源

　　仙水洋好徜徉

　　福润木兰溪畔

　　虎岭

　　何岭

　　巍巍云天

　　心无尘万寿龙华

　　九鲤循道度九仙

　　仙游山

　　育忠惠

　　哗哗仙泉仙水

　　柚香荔红鹤翔

　　青山江山

　　木兰溪源远流长

　　铸锦绣华章

　　仙游之处，定是好山好水。莆田北靠山，面向海，腹中有经纶。莆田地处北纬25度，西北部高，多为山峰；东南部低，多为丘陵台地和岛屿，中部、东部为冲积平原和海积平原。纵横交错的山脉，波状起伏的丘陵，错综其间的河谷沟渠，丰富发达的溪流，广袤肥沃的平原，宽阔绵长的海域，以及许多半岛、港湾和岛屿，形成了复杂多样的网络状地形。

　　物竞天择，适者生存。人居山水间，顺山，顺水，顺着生长，也就拥有了自己的山脉、丘陵、溪谷、平原、海域和岛屿，胸中形成多样的网络，包容天下，纵横四方，任万物竞生。

　　这里，是莆阳人生生不息的源头活水。（未完待续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