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吴希旼(六年级)
岁月是个小偷,却偷不走藏在褶皱里的温柔、嵌在针脚间的牵挂、裹在咸蛋壳下的深情。
——题记
春寒料峭,玉兰香揉碎在风里。我摩挲着书包上歪扭的虎头挂件,细密的针脚还留着奶奶掌心的温度。恍惚间,老屋木门在记忆里吱呀作响,剥落的朱漆门缝,溢出岁月的温柔。
爷爷奶奶守着乡下小院。盛夏正午,爷爷戴着褪色草帽,佝偻着背查看小白菜的长势,汗珠滴进泥土;厨房飘出柴火香,奶奶踮脚取下干辣椒,笑着说要给我腌制辣萝卜开胃。视频通话时,奶奶举着手机让我看锅里咕嘟冒泡的红烧肉:“肉已炖得烂乎,等周末送去。”可我只顾着游戏,没看见他们眼里黯淡下去的光。
深秋傍晚,夕阳染红楼道。爷爷奶奶又带着大包小包来看我。奶奶身上的蓝布衫沾着草屑,掌心托着滴水的塑料袋:“囡囡快尝尝新摘的菱角!”她笑时眼角的皱纹里盛满星光。为了让我吃到鲜菱,她天不亮就划着小船下塘,冰凉的塘水浸湿裤脚,手指节被菱角扎出红痕。爷爷弓着背扛来南瓜——那是他用草木灰悉心照料长大的。
我却只盯着零食袋。薯片撕开的脆响里,我听不见爷爷“颠簸两小时,就怕水果磕坏”的呢喃,也没看见奶奶用碎花布包着的温热鸡蛋。直到转身,才发现爷爷正反复摩挲着书包拉链——去年寒冬,拉链脱了轨,他戴着老花镜,用顶针修了三个晚上,手指磨出血泡也没停。
月光爬上窗台,我辗转难眠。恍惚间听见厨房传来窸窣声,奶奶正戴着老花镜削着菱角硬壳;玄关处,爷爷举着台灯刮去苹果上细微的疤痕,念叨着:“囡囡吃东西挑剔。”
晨光微露,我溜进厨房。蒸笼白雾中,奶奶正把琥珀色的糯米藕码进保温桶。我环住她佝偻的背:“奶奶,我帮您系围裙。”她粗糙的手微微颤抖:“囡囡长大了。”
如今站在校门口,摸着书包侧袋里的咸鸭蛋,粗盐粒裹着的外壳,还带着泥土的温度。奶奶总说“鸭蛋补营养”,却舍不得吃一口。原来,时光从未带走爱意,而是将皱纹里、泥土上、炊烟中的温柔,酿成记忆深处最甘美的陈酿。
菱角的清甜,拉链的温暖,咸鸭蛋的醇香,串起岁月长河里最珍贵的爱。原来最好的时光,就是被爷爷奶奶的爱细细包裹的每个平凡日子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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