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黄丽珠
写下这个标题时,脑补栀子花盛开的画面:瓦蓝的天空下,如月光一般皎洁的安静的白,缀满枝头,漫山遍野的热热闹闹,袭人的香气如潮水般涌来……梦中婚礼的场景定是如此了。
买过两次栀子花,都在同一个店里。花店老板是个很年轻的女子,浸染了各种花的香味,长相也是极为养眼。花枝上已经结了十几朵花骨朵,有如刚出生婴儿的拳头般大小,粉嫩嫩的,让人产生抓过来亲吻几下的欲望。
第一次买来的花我给她安排了“贵宾席”——阳台离太阳最近、露水可以飘进的C位。一日看上几回,数着花骨朵,等着开放。很快就开了,重瓣的。我凑近,闻了又闻,那是小时候记住的香味,很想摘下来,学学记忆中奶奶将花放进碗里让满屋子飘香。终究忍了又忍,毕竟就几朵。不久,花谢,变黄,掉落,再不久,枯了。
第二次又买了,种在乡下庭院中,不知是土壤太生硬了还是她们太娇贵了,明明有家人浇水,等我一周后兴致冲冲回乡,见到的是满地残枝败叶……与她们一样香消玉殒的还有一株橘黄色的三角梅,两株玫瑰花。我剪了一小截栀子枝条,总觉得她们还有活着的希望,就没去连根拔起,让她们继续呆在土壤里,兴许过几周又醒过来了。
婆婆从乡邻处剪来几株栀子花插入土中,然而还是喜欢栀子花淡淡的香味,喜欢她不张扬的白。遇上了,还是有怦然心动的感觉。前日在小区散步,见到一楼有户人家庭院里栽了一株高大的栀子树,尽管花已开败,也淋了一场滂沱大雨,看去确实也像一团团脏手帕,但是丝毫不影响我伫立久久凝视的兴致。可想而知满树沸腾起来的情景,古诗“黄四娘家花满蹊,千朵万朵压枝低”跃出,但是栀子花不压枝,她们是轻盈的舞者,是月亮派到人间的使者。她们的使命就是一朵接着一朵,毫不吝啬地,以百朵计以千朵计,在江南的四五月,欢唱,起舞,之后,谢幕。因为这一树,我顿觉居住多年的小区更有了几分的亲切。
母子之间是不是有感应?母亲节当日,与远在北方的儿子视频聊天,他说寄的母亲节礼物也该到了。当晚,下着雨,我还是撑伞去门口驿站取。迫不及待地打开精美的包装盒,是栀子花香薰和一束干花!熟悉的香味驱除尽白日的劳累,使雨夜有了浓重的感动。知母莫若子了,许是经常念及此花的缘故吧,有心的孩子便记住了。
“可以将自己要写的花草植物带进课堂!”带领学生们学习了宗璞先生的《紫藤萝瀑布》和贾平凹先生的《一颗小桃树》等文章之后,我便布置写作任务了。写作课上,教室里充满着植物的气味,有艾草香,玫瑰香,桂花香……穿梭在课桌之间的我,就算闭上眼,也可以轻易地辨认出栀子花香。此刻,白白的栀子花静静地享受着端举着它们凝视的孩子的目光,画面的美好让人想拍下来。
多年前,有一首歌在大街小巷飘着:“栀子花开呀开,栀子花开呀开,是淡淡的青春纯纯的爱……”,歌里表达的是对青春流逝的感慨,对青春里出现的女孩的不舍。成年后,与人相处,也是极淡极淡,希望余生,依然有栀子花开呀开,“像晶莹的浪花盛开在我的心海”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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