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许培元
1921年7月,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在上海法租界望志路106号(今兴业路76号)开幕。由于会场受到暗探注意和法租界巡捕搜查,最后一天的会议转移到浙江嘉兴南湖的游船上举行。为此,上海党的一大会址,嘉兴南湖红船,是中国共产党的“产床”,是党梦想起航的地方。
我的父亲是浙江嘉兴人,1921年诞生在嘉兴。我的姑丈当年到浙江嘉兴经营兴化桂圆干生意,在我父亲不记事的年纪,把他从浙江嘉兴抱养回莆田许家抚养。因为我的母亲是独女,在我们这个文献名邦,很讲究孔孟之道,让许家后继有人,是件天经地义的大事。所以,嘉兴是我父亲的祖籍地,我的爷爷奶奶伯伯叔叔姑姑们,他们都在共产党梦想启航的地方……叫我怎能不梦回嘉兴南湖?
听长辈说,父亲读小学后,家贫,穷则思变,外出打工。父亲13岁就到建阳一家碾米厂当学徒。土改时,父亲回家参加评身份、分田地。我记得当时在顶沟有一块农田,在村后面有三处小果园,有十几株龙眼树。母亲带着我和弟弟、妹妹在家耕耘。为此,我小时候就懂得帮妈妈干农活。我七岁的时候就会插秧、除草、踏水车、捡猪粪、担粗水。上世纪五十年代,父亲加入了共产党,并当上了机器厂的厂长,但家里依旧入不敷出。父亲决定把母亲和弟弟妹妹都移居到建阳。我在莆田一中读书,弟弟和妹妹进工厂打工,家里当时也叫我休学,到建阳工厂当工人,我坚持要读大学,父亲只好同意。我读高中和读大学,基本上就靠国家的助学金渡过难关。坦白说,父亲一生没有买房买车,没有盖豪宅,没有留给我一分钱。他人生的最后几年,回莆田安度晚年。1998年初,父亲无疾而终,享年七十八岁。不幸的是,母亲1975年就撒手人寰。父亲一直没有续弦。而且,父亲临终前说,你们把我的骨灰,撒在家里的龙眼树下,不要搞任何仪式……这最后的遗言,让我感到非常震撼!人们都说,父爱如山!是的,平时父亲不爱讲话,很严肃的样子。但是他对子女和妈妈爱得深沉!同时,我觉得他身上好像流淌着嘉兴南湖的热血,不禁让我潸然泪下……
无巧不成书,1998年夏天,全国地市报总编辑新闻摄影研讨会在嘉兴召开。我与一摄影记者一起赴会。
嘉兴位于杭州、苏州、上海之间,素有“鱼米之乡、丝绸之府”的美誉。1997年,所有县区已经全部进入小康。这里是浙江粮、油、茧、鱼的重点产区。放眼望去,映入眼帘的是沃野千里,一马平川,一派欣欣向荣、生机勃勃的景象。房前屋后林木扶疏,桑树密布,养蚕的农户很多,因为宋朝时期,全国海上丝绸之路的两大港口之一就在浙江宁波,“丝绸之府”的嘉兴就承担了养蚕收茧纺丝织绸的历史责任。
嘉兴地灵人杰,产生了茅盾、王国维、金庸、丰子恺、张乐平作家学者艺术家,当时陪同参观的主人说,巴金生于四川,祖籍也是浙江嘉兴。
值得大书特书、青史留名的,嘉兴是一块彪炳史册的红色革命根据地,中国共产党一大会址,就在嘉兴南湖的一艘游船上。在这里,诞生了中共一大领导人,发出了改变中国命运的历史最强音。董必武诗曰:“革命声传画舫中,诞生共党庆工农”。当年,我们瞻仰一大会址红船时,突然狂风大作,电闪雷鸣,大雨倾盆而下,南湖烟雨蒙蒙,顿起波澜,在南湖的烟雨楼上,恰好可以领略“多少楼台烟雨中”的迷人景致。当年,我还发现南湖中菱角养殖很多。雨后,采菱的姑娘骑着三轮车,车上搁着橢圆形的采菱木船,在南湖岸边出售菱角。一小袋半斤左右,售一元钱。这里的菱角两角不像莆田的那么尖,外壳剥开后,可以生吃,也可以炒着吃,是嘉兴一道特色风味小吃。
嘉兴一游,填补了我多年来魂牵梦绕的祖居地的一段空白。因为种种原因,长期失联,我始终没有找到父亲的祖居处,没有找到父亲的兄弟姐妹和侄子辈,颇有遗憾。但看到我的父亲祖居地的乡亲们安居乐业,极为欣慰。千言万语,化作一句话,祝嘉兴南湖,祝福嘉兴的亲人们和父老乡亲生活更加美满幸福!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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