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陈锦

　　清代前期到中期之间，以唐朝（或隋唐）为时代背景，以英雄人物为描写对象的通俗小说大量出现，并在民间广泛流传。莆仙戏大棚戏《征东》和《征西》，就是分别改编于那个时期的《薛仁贵征东》和《薛丁山征西》。这两出均为旧时长演不衰的保留剧目，为民间所耳熟能详，并产生了许多民间经常引用的与之相关的典故、俗语和口头语等。

　　其一：厮打薛仁贵，领功张士贵

　　释义：谓冒占别人的功劳。厮打：本指“互相殴打”（打架），在这里指军队的作战，打仗；领功：请功；接受因功劳而获得的奖赏。

　　出处：大棚戏《十八条》。总兵先锋张士贵，妒贤嫉能，把薛仁贵是朝廷渴求的“应梦贤臣”说成是朝廷忌恨的应梦叛贼，并把不明真相的薛仁贵以及周青等一帮兄弟收为火头军（炊事兵），为自己所用，让他们去打硬仗，而让其女婿何宗宪去冒占战功。

　　其二：尉迟恭搦马屎

　　释义：形容跌跤的狼狈相。搦：读作“nʌ（入一）”（音同文读“纳”），“抓，收拢五指抓握”的意思。

　　出处：《十八条》之“月下叹功劳”一节。征东元帅尉迟恭深入军营调查“薛礼”（即薛仁贵），从士兵的口中得知确有其人和藏身之处，于是孤身追踪，果然见到了在月下叹息的薛礼。激动之余，他从后面把薛礼拦腰抱住，薛礼听信张士贵的话，认为元帅是来抓自己的，警告元帅放开自己，说自己力气大。尉迟恭哪肯松手，薛礼慌乱中用力甩脱，尉迟恭摔了个狗吃屎，马鞭也脱手飞出。尉迟恭满地摸找马鞭，结果抓到了马粪……

　　其三：徐茂公做阄

　　释义：谓作弊或曲意回护。“阄”读作“kao（阴平）”（音同方言“抠”），字义同汉语。

　　出处：《十八条》之“白玉关”一节。薛仁贵救了被盖苏文追杀马陷泥沙的唐太宗，于是身份大白。但张士贵父子翁婿矢口否认冒功行为，军师徐茂公建议让双方各自去攻打白玉关和摩天岭两个关头，谁先攻取下来以往的功劳就全归谁。大家同意后，徐亲手做阄，并以张士贵是尊长为由，让张一方先抓，亮出的阄是“摩天岭”，薛正要亮阄，却被徐止住了，因为既然一方是“摩天岭”，另一方自然就是“白玉关”了。其实，徐为了保护薛把两个阄都做成“摩天岭”……

　　其四：程咬金讲乞吃话

　　释义：低声下气地说话；说让对方同情的话。

　　出处：《征西》之“程咬金搬救兵”一节。元帅重伤，君臣被困。徐茂公让程咬金单骑过番营回朝搬救兵。戏曲里的程咬金倚老卖老，马踹番营，被苏宝同截住时，一面称自己衰朽无用，一面夸苏英雄盖世，要苏杀了自己，否则将后悔莫及。因为他要去搬的救兵能轻易杀死苏，并反复乞求一死，中了激将法的苏宝同终于放行……

　　其五：《征东》稀哗哗，《征西》讲无话

　　释义：民间对大棚戏《征东》和《征西》的总体看法和评价。稀哗哗：稀里哗啦。谓声势大，说得活龙活现（暗指不真实，不严谨）；讲无话：说不合乎情理的话。谓故事情节不符合生活的逻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