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日清晨,秀屿区埭头镇田边村,69岁的吴文祥穿上连体的防水胶皮裤,腰系竹篓、扛起网兜,前往石沪捕鱼。
石沪,古代渔民利用潮汐规律建造的捕鱼设施,最早可追溯至新石器时代。莆田靠海,自古渔业发达,田边村留存全市唯一的一片石沪群,在第四次全国文物普查被登记为新发现文物点。这片石沪与台湾发现的石沪一脉相承,佐证了海峡两岸人民一海同飨,也见证了和美乡村的睦邻友好,彰显莆田“爱之城”的深厚底蕴。
■潮汐馈赠的共享之网
航拍下的石沪群像给海岸镶嵌美丽的花边,一道又一道弧形石堤绵延成圈,蔚为壮观。当地村民吴勇军告诉记者,村里保留了4个完整石沪,每一处石沪都有一个美丽的名字,分别是“库尾”“制霞”“新沪”“顶道沪”。
田边村石沪群坐落于兴化湾畔。记者跟随吴文祥来到“库尾”石沪,风从海上来,寒意直往衣领钻。远远望去,石沪如海上石墙。走近一看,沪墙平整,由大小黑石垒砌而成,石块凹凸嶙峋,大的目测有几百公斤重,小的一只手就可以抓起来。
吴文祥在沪上行走如履平地,记者随行时却步履维艰。尖锐石块硌透鞋底,且屡屡打滑,尽管小心翼翼,还是生怕一不小心从1米多高的沪上跌落海中。
一同前往的吴勇军说,石沪捕鱼是当地先民流传下来的古老潮间带陷阱渔法,石沪一般选择避风之处,潮差较大,且毗邻淡水与海水交汇之处建造。石沪捕鱼原理是涨潮时,鱼儿随着海水进入石沪内;退潮时海水基本排空,鱼儿就被困于沪内的浅水区。这时,渔民就可利用简易的工具捕鱼,不用冒险出海,就能手到擒来。
上午8时许,沪里的海水未退,吴文祥把网兜长杆插入石缝,坐在沪上等候。一起等待的还有在沪里等待觅食的海鸟。吴文祥说,渔民取沪,要看潮汐。退潮时,才能捕鱼,有时候要等到深夜和凌晨。
上午9时许,沪内海水渐退,吴文祥下海,操起网兜打捞。他来来回回巡网,不放过漏网之鱼,尽管如此,却收获寥寥。
对此,吴文祥见怪不怪。
“我15岁就开始上沪捕鱼。”他说,按照经验,北风5至6级,阳光明媚时,大量的鱼就游出来,有鲈鱼、丁香鱼等,种类丰富,最多的时候能捕500多公斤。像冬季阴雨天,鱼就不出来。
■石沪轮作的共享智慧
田边村干部吴洪勇介绍,村里的石沪依据先民修建时遗留的权属分配,由相应的嫡系后代子孙继承,无须契约,没有协议。
靠这种口头约定,村民们有序轮流“取沪”。轮到“取沪”的人家,可以到石沪捕鱼两次,称为“起头”和“刷头”。“取沪”日,无论冷暖晴雨,无论白天黑夜,都要前来,即使自己没空,也要请人代劳。“取沪”的规定、轮流的次序是根据当初建沪时出工、出力、出资的情况而定,一直没有更改。由此可见,在古时,先民们就在生产活动中遵循“多劳多得”的劳动分配。
若收获好,“取沪”村民就把“石沪”中捕捉到的鱼分给邻居及亲朋好友。这种“授人以鱼”的温暖,凝结了乡情,营造了和美乡村爱的氛围。
采访中,当地村民告诉记者,田边村有村民养殖鸭子,每次落潮,取沪村民先抓鱼捡螺,然后才放鸭子下沪吃小鱼小虾。当地人还在沪上养殖海蛎,充分保护利用石沪,展现了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景象。
■两岸同胞的共同记忆
记者昨从市文旅局了解到,根据文物普查,田边石沪创建于明代,呈西北东南走向;库尾沪和新沪相连长约342.94米,制霞沪长约221.29米,顶道沪长约572.74米;石沪高0.9~27米,宽1.5~4米;占地面积约为2185.31平方米。田边石沪见证闽台沿海古老渔法传承,为海洋渔业文化研究提供重要载体。
此前,美食系列纪录片《两岸一味》摄制组在田边石沪实地取景,借助“石沪捕鱼”展现两岸人民一海同飨、靠海吃海的共同记忆。
福建和台湾之间地缘相近。据史料记载,清代时,石沪跨越海峡传播至台湾。台湾海峡两岸是我国石沪分布最密集的地区,包括田边石沪在内的福建石沪群与澎湖等地的台湾石沪群,共同构成“海峡石沪群落”,形成了一个独特的渔业文化圈。
文物普查人员分析,这种独特的石沪景观,是我国历史悠久的渔业文化——“沪业”传播到闽台地区,适应当地地理、气候、洋流、历史和社会文化等因素,自然演变的结果。如果没有明清时期的长期“海禁”,没有闽台地区强大的宗族社会组织,海峡两岸的石沪不会如此普遍、蔚为大观。田边石沪为研究莆田古代海洋渔业文化提供实物资料。
全媒体记者 黄凌燕 杨洲 文/图






前一期
闽ICP备06035371号 闽公网安备35030002001038号